讲述一第二十回:云南电信人的故事 | 黄宗富:走进瘴疠之区-缅宁

2018年06月01日 11时12分00秒   来源:云南信息港

  改革开放40年——讲述·云南电信人的故事

  第二十回:走进瘴疠之区-缅宁

  讲述者:黄宗富

  人物简介:黄宗富,1936年7月出生于云南省陆良县,1953年7月至10月在昆明金马寺邮电人员训练班学习,1953年11月到缅宁邮电局工作,历任长途话务员、班长、主任、指导员等职,聘任为长途话务技师,1974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,1996年8月1日退休。

  我于1952年2月至1953年7月,在宜良中学速师班学习,由于当时师资缺乏,在初中报考生中招收了两个师范班,学制一年半。毕业后,经云南省教育厅和省邮电管理局协商,全班同学留少数任教师外,其余均转入昆明金马寺邮电人员训练班,分报务和话务两个班,我被分学话务。经过3个月培训后,省局人事科来人宣布工作分配情况,当听到我和蔡铨分到缅宁时,我也没想什么,服从组织分配。即将离开昆明前,我特地到新华书店买了一张云南地图,看看缅宁这个陌生的地方位于何处,就这样,年仅17岁的我,懵懵懂懂地踏上了前往缅宁的路程。

  当时,缅宁不通公路,交通极为不便,只能由昆明乘车至下关,再步行到缅宁。离昆后第一天住楚雄,当晚听到当地人议论,说缅宁是“蛮荒之地,瘴疠之区”,这个地方瘴气大,传播快,很厉害,人畜会整村整寨死绝。还说“要过勐赖坝(云州)先把老婆嫁”、“野卡瓦(佤族)要砍人头祭谷子,特别要砍长络腮胡子的人头”,听到这些,才晓得害怕,一路上提心吊胆。

  到下关后,通过缅宁驻下关贸易公司转运站,安排跟随马帮步行。因我俩年纪小,还特地雇了两匹骡子,一人骑一匹,骡子非常高大,看着都害怕,不敢骑,只把行李放在驮子上。离开下关当天,遇上了一位解放军战士与我们一起同行,他的帽徽领章很鲜艳,我记忆深刻。见面第一句话他就问:小鬼,你们去什么单位工作?我回答:缅宁邮电局。他接着说:我在缅宁气象站工作,和你们单位工作联系打交道多。在交谈中得知他叫张玉祥,是一位转业军人,到下关开会。现在回想起来,也正是有了这位解放军同行,所以马锅头不敢欺负我们,才一路平安抵达目的地。当时,沿路条件极为艰苦,走的都是深山老林、河谷沟堑中的羊肠小道,不要说骑马,连马都要使力才能穿过刺蓬、树枝、野草丛生的道路,与大家后来看电影“山间铃响马帮来”中的情景极为相似。

  当时,按规矩30-40华里有一个马站,也就走完一天的行程。第一站住蒙化(今巍山),这座古城留下的印象是大刀切饵丝,很有特色,口感也好。因马帮是当地人,第二天一早,就跟随马帮到20华里外赶庙街,街子很热闹,特色小吃很多,令人难忘的是锅巴豆粉,还有宾川桔子和土瓜。后经大仓进入公郎,行至一个叫“一碗水”的地方,天黑住下,没有马站只能露宿(马帮叫“开亮”),马鞍卸下后两三个并在一起,上面盖上羊毛幛子,人钻到下面睡。解放军、蔡铨和我住到一户老百姓的楼上,刚刚睡下,就听到四周豺狼大声嚎叫,“呜呜……、嗷嗷……”,令人恐惧害怕,不敢睡着。这位解放军看到我俩害怕,说:“小鬼,别害怕,我身上带着武器,说着从腰里掏出一把小手枪。你们睡里面,我睡外面,好好睡吧,别怕”,现在想起来,真使我万分感动。路途的生活,虽然艰苦,但也乐在其中,马帮煮饭炊具很简单,就地找三个石头竖起来,三脚支架撑开,中间吊上一口锅煮饭菜。吃锣锅饭,煮菜时先打一坨“大锅盐”放到火塘里烧红,勺子里盛好油,再把红盐坨放进勺子,“噗嗤”一声放进滚烫的菜锅里,冒起一缕青烟,浓浓的清香随即扑鼻而来,那种味道,终生难忘,也算得上美味佳肴。

  马帮到达公鸡山,山势陡峭险峻,山脚下是滔滔江河,进入缅宁必须要渡过澜沧江,当时没有桥,只能通过“神舟渡”上唯一的一条大木船摆渡。人、马、货物一起上船,船工用桨划行,船行到江中心,江水很急,我两手拽得紧紧的,心里害怕极了。对岸即进入云州(今云县)地界,当晚住宿哨街。第二天向茂兰方向进发,目睹沿途村寨人烟稀少,到处断墙破壁,墙上印着一些石灰手掌印,景象令人恐惧。问马锅头怎么回事,说由于疾病流行,缺医少药,有的村寨全部人都死光了,手掌印是为了除妖气、辟邪。到达茂兰街,看到杀好的肥猪一头一头摆在桌上却没人买,香蕉一梳梳摆着也无人买,更害怕的是看到有些人得了“烂脚杆”,腿面红肿溃烂,脓血水不断沥下来,有的头脸浮肿变大,双眼暴突,看到这些,当晚我饭都吃不下。马锅头约去热水塘(地热温泉)洗澡,我们都不敢去。第二天到达云州县城,看到了同样的情景,很凄凉。

  途经羊头岩,利用休息的空挡,马锅头领我们攀上岩石看岩羊,运气不错,从高处往下看,三只黄色的岩羊在岩洞里来回走动。到达蚂蚁堆,我心情格外激动,自从在地图上看到这个地名,心中就充满了好奇,心想“蚂蚁堆”是不是成群的蚂蚁堆起来,所以一到马站,我便到灶台、房屋各个角落查看是否有蚂蚁,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傻又幼稚可爱。

 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,终于到达目的地缅宁,第一印象最深的是东门城墙的残壁以及大青石搭建的牌坊,短而狭小的街面上铺着鹅卵石。缅宁邮电局坐落在西大街,是一栋政府没收来的一户姓邱地主家的三合院,当时全局不过十余人,话务员4人,局长叫李仲刚。记得入局的第一节课,李局长把我和蔡铨叫到他的寝室进行保密教育。

  局里使用的是军用总机,叫“落地式”,两台40门。机子放在桌子上,长长的塞绳拖到地上来。当时政府机关陆续成立,话务工作还是很忙,值夜班的同志,只能在凳子或桌子上小睡一下,夜铃一响,就得起来工作。照明用的是香油灯,用棉花搓一条灯芯放在土碗里,倒上香油点燃,摆到总机旁一个高高的茶几上,直到天明。无线会晤用手摇发电机,需要两个人一起摇,当时贸易公司调拨物资的电报最多。话务员都是白天守总机,晚上还要值营业班,很辛苦。

1956年临沧邮电局长途台全体人员合影

  当时,日常用品都要依靠马帮运进来,物资很匮乏,局里实行轮流办伙食,一人轮一星期。吃的、用的都要到贸易公司购买,当地能买到的主要是一些季节性的农副产品,一到6、7月份,鸡枞满街摆着卖,又叫“鸡枞街”。卫生条件相当差,下雨天,四周的粪水都流到水井里,没有办法照样吊水上来吃。当时领的是“工资分”,我每月42分,按分折钱,一元叫“一万”。1956年,工资改革,我补发工资120万,买了一块瑞士表,一直留存至今。

  将内心深处珍贵的记忆讲述出来,我很欣慰。过去一桩桩、一幕幕往事,让我感慨万千,再看看如今的电信事业,日新月异,蒸蒸日上,剧烈的反差有时真让人难以置信。希望年轻一代电信人不断开拓奋进,推动临沧电信事业取得更大成就。

1956年临沧邮电局干部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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